痛失母亲十年后,我终于在正念中疗愈

 

痛苦,是解脱的开始

2007年冬季的一天,有一个在朋友约我一起去安徽的九华山游玩,我想了想,就答应了。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其实我的内心也一直很冰冷。自从1997年我目睹了母亲的死亡之后,我就陷入了漫长的抑郁状态中,并且开始了长达十年之久的噩梦,每夜都不能安睡。

母亲的死亡是突如其来的,当然或许是因为那时我还太年轻,对于死亡,我总觉得离我的生活还遥不可及。可是突然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准备,它就那样发生了,像一把重锤猛然砸向一面大镜子,碎片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我觉得我的心也碎了一地,再也无法粘合。

十年后,尽管已经结束了颠沛流离四处漂泊之苦,过上了安定无忧的生活,可我的内心,依然忧伤、自卑,有时焦虑万分,有时莫名惶恐,即使面对着纷扰的世界和人群,也会觉得孤独至极,我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心里是空空的。而关于母亲的死亡,以及童年时受过的那些创伤,还依然出现在我的梦里,常常让我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后来读禅宗故事,便特别能理解二祖慧可为什么要断臂求法,如此强烈的愿望,只为了向达摩祖师求一个安心法门:吾心不宁,乞师与安。

吾心不宁啊。

我带着这颗不宁之心,抱着游玩几天散散心的态度,跟朋友顶着严寒登上了九华山。哪知一上得山来,罕见的暴风雪就将上下山的道路都封死了,这一呆,就是一个月。后来才知那一年南方多地都发生了雪灾,这是后话了。

按照网上找来的手机号,经过联系,我们住进了后山一个既小又破的寺院,这里只住着一个师父。

正念练习,感受平静

这个师父看上去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并且寡言少语。初认识,简单聊了几句,便无话可说了,我们三人坐在会客室沉默了一阵,师父站了起来,说:我教你们步行禅吧。

步行禅?什么是步行禅?

简单说,就是用正念走路。

那什么又是正念?

好吧,先别问那么多,实践出真知。

在屋外的走廊上,师父给我们边讲解边示范。

先是放松,将身心放松,如果觉得身心很紧绷,可以先深呼吸几次。在心念上呢,既不住于过去,也不住于未来,更不住于种种的情绪或念头中。只是纯然的专注于当下的呼吸,专注于迈出的每一步,从抬脚离地到脚踏实地的过程,都要清清楚楚,没有丝毫忘失。

总之,就是一心一意地走路。

正念,就是活在当下,不加评判的觉察当下所发生的一切。

走了几十年的路,第一次学着用正念走。我抬起腿,一步一步的,专注的行走在坚实的地面上……如此练习了一会,突然感觉到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感。

这种暂时从各种负性情绪困扰中解脱出来的平静,让我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之后的一个月,便是努力学习着将正念用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正念吃饭、正念洗碗、正念扫地、正念叠被子……不胡思乱想,专注于呼吸,对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不知不觉也变得有些安详起来。有一天晚上,第一次做了一个关于母亲的美梦,梦里她很美,对着我微笑。

师父说,不一定盘着腿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坐着才叫修行。他也的确是在很多天后才正式教我打坐的。

师父还给了我一大摞一行禅师写的书,有很多是他从法国梅村带回来的。他说,在梅村,有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在那里学习,不仅是佛教徒,还有基督徒,天主教徒……以及无宗教信仰的人士。

打开书只翻看了几页,我便被深深的吸引了,像一个饥饿的人一头扎进了面包的海洋。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不同宗教信仰或无宗教信仰的人都在学习安住于当下的方法,因为正念,本就不是概念,不是说教,不是束缚。

因为正念,适合我们每一个人。

没有事物能真正的消失

九华山之行就像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然而我知道,痛苦和烦恼的止息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行为。对于既执着又爱刨根问底的我来说,在日常的正念练习中,对真相的不解时常会干扰我安住当下。于是回家后我开始疯狂的阅读各类书籍,从《金刚经》等经典开始,到南怀瑾、星云法师等大德的一系列书籍,到阿玛斯、埃克哈特托利、肯威尔伯、尼尔唐纳德沃尔什等作者一系列的灵性书籍,再到精神分析等心理学书籍,我深入这些如海的经典中,试图领悟到更多的智慧。在这个过程中,我考取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证书(2008年),后来跟随美国和法国的老师系统且长程的学习精神分析。

而一旦听说哪里有禅修共修活动,我便背着背包出发了。不管南传、还是汉传,抑或是无宗教信仰人士举办的,统统参加。当然最固定的,还是在每年的冬季,去禅宗寺院打禅七。

然,八万四千法门,终归于当下一念。正念。

我终于真正变得平静了许多,在生活中可以更安然的保持觉察与专注。

有一日,我去剪发,告诉理发师我的右边头发老是喜欢翘,剪的时候注意点。他认真的看了看,说:你右边的头发是自然卷。

就是这么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却如同响雷般炸裂在我的头顶,我的心哗的一下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母亲的头发是自然卷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望着我的头发和眼睛,我才发觉这些特征我跟我的母亲简直是一模一样的,而我以前竟从未注意到。原来,我的母亲从未离开过我,她一直就活在我的身体里、我的心里。

透过我的眼睛,透过对自我的观察,我发现不仅是母亲活在我的身体里,我的祖先们也一直与我同在,甚至,整个世界都与我同在。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世界本就是一个整体。无所谓得无所谓失,无所谓生无所谓灭……

这种体验不知怎样用语言来形容,我想也许是从量变发展到质变而导致的吧。

待到又是春末时分,繁花落尽,满地残红,若在过去,我定会忍不住的有些伤感。然而如今,我知晓那些落花不是永远的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那春泥是它,那嫩芽是它,那果实亦是它……

就像水变成了云,云变成了雨,雨落入大海…如果我们深入的观察,就会发现:没有事物能真正的消失。

至此,放下。

 

让我们都来修习正念吧

通过对事物真相的了解,包括对自我的了解,能帮助我们放下很多不必要的执念,这也是我在这么多心理学流派中最喜欢精神分析的原因。在精神分析中,将潜意识进行意识化的过程,颇有点像内观。看透了,接受了,自然也就放下了。

而正念的修习,是直接安住于当下这一刻,是不评判、不抗拒、全然的接纳当下的一切。

直截了当,毫不啰嗦,当下即是。于我而言,这是正念最大的魅力所在。

在心理治疗中,正念的运用可以非常广泛,比如在创伤辅导方面,对于有些解离症状的来访者,正念就可以比较有效的帮助他身心统一。此外还可运用于弱化情绪、改善认知、灵性成长方面……等等等等。

而在生活中,若能时时保持正念,全然的体验到每一个当下,相信你定能品尝那不可思议的喜悦和平静。

我是余灏,花心犀牛正念使者

2016年,和正念使者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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